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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企业家鲁冠球离世,中国乡镇企业如何走出农村走向世界?

2017年10月25日,中国企业界一个人走了,根据多家媒体的报道,第一代浙商代表人物,万向集团董事长鲁冠球逝世,享年72岁。当天下午,万向集团确认了这个消息,并且之后对外发布讣告。

当看到这个沉重的消息,真心让人感慨,中国改革开放的代表人物,中国乡镇企业的一面旗帜就这么离我们而去了,个中滋味实在说不出来。

一、从农民中走出来的的中国企业家

说到中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总有些不得不说的人,而鲁冠球则是每一个了解改革开放历程的人都无法回避的关键人物,1945年的1月份在浙江萧山的一个农家,一个男孩呱呱坠地,他就是未来的中国第一代农民企业家鲁冠球,虽然当时的婴儿还不知道历史赋予了他什么样的使命。幸运的是,在鲁冠球出生后不久新中国就建立了,在那个红红火火的年代,鲁冠球像当时几乎所有中国年轻人一样希望能去工厂当个光荣的工人,然而当工人对于当时的人来说其难度不下于今天考上重点大学,当时鲁冠球很费劲的争取到了一个铁业公社打铁的岗位,然而只有3年,鲁冠球因人员精简而被辞退。之后他又自己创业,办了一个米面加工厂,然而第一次创业由于并不符合国家规范,很快就被取缔了,鲁冠球迫不得已将自己三间老屋卖掉去还债。然而时代并没有忽视这个并不起眼的农村小伙。1969年,鲁冠球和六个当地农民一起搭起了自己的“草台班子”,集资4000元创办了之后大名鼎鼎的万向集团的前身宁围公社农机厂。

但是在那个年代一群农民所创办的企业要想经营出成绩是多么的艰难?鲁冠球走的道路是夹缝生存,比如饲料机上的榔头、打板,拖拉机上的尾轮叉,柴油机上的油嘴,有什么做什么是他这个时代的特色。1978年,农机厂已有300号人,年产值300余万元,直到1979年,改革开放的曙光让这个农民出身的“泥腿子”鲁冠球看到了希望,当时《人民日报》上公开发表了一篇社论,这篇名为《国民经济要发展,交通运输是关键》的小文章引起了鲁冠球的注意,作为企业家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汽车产业将会成为中国未来的重要产业。所以,他下定了一个决心,砍掉其他所有项目,去做汽车万向节。万向节是个什么东西呢?其实就是汽车轴承之间的一种传动连接器,这个类似十字架的东西,虽然形式各异,但是四个横断面都特别光滑,但是作为汽车的关键零部件,一旦万向节出现了磨损,就必须要换新的,这也导致了万向节成为了汽车最经常更换的零部件之一。

但是当时的民营企业特别是乡镇企业经营的是那么的艰难,在哪个时代所有的产品都是国家统一配给的,所以非国有企业的萧山万向节厂想要卖出任何一件产品都是难上加难。最经典的例子就是,1980年的时候,当鲁冠球背着自己生产的万向节去行业交易会的时候,他是被人撵出来的,原因就是这个交易会只有国营工厂可以进入。迫不得已,鲁冠球竟然干起了摆地摊的工作,就在交易会的门外摆地摊,由于他的万向节物美价廉所以深受欢迎,这种比市价低20%的产品,对于当时都不富裕的中国企业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然而问题也不是没有,在这一年的夏天,有芜湖的一家厂商寄来退货信,说他们收到的万向节有部分产品出现了裂纹,这个现象在当时品质控制能力不强的乡镇企业中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然而正在对方的都不报什么希望的时候,鲁冠球组织了30个人去各地盘查存货,竟然背回来三万多套万向节,然后自己背起这些装满残次品的包走向了废品收购站。这三万多套万向节被当成废铁卖掉了,鲁冠球的工厂也因此损失了43万余元,这个数字对于一家乡镇企业可谓是一个灭顶重灾,然而鲁冠球咬牙挺了下来,不断地改进技术,生产合格的万向节。

终于幸运女神眷顾了鲁冠球,当时中国汽车工业总公司需要确定三家万向节生产企业为自己的定点工厂,鲁冠球艺高人胆大四处奔走,硬是让北京专家组相信了他的实力,最终竟然从56家全国企业中脱颖而出,成为三家定点工厂之一,至此鲁冠球的人生开始发生了转折。

二、从万向节到“特斯拉”

1984年,在当时刚刚兴起的广交会上,世界拥有最多专利的美国舍勒公司看中了鲁冠球的万向节,要去实地考察,通过考察,美国人下了3万件的订单,然而由于价格压得特别低,鲁冠球算下来不仅赚不到钱还会亏10万美元。当时鲁冠球咬牙决定,三万套亏就亏了,于是中国汽车零部件第一走出中国,进入了广阔的美国市场。

而就在之前的1983年,鲁冠球为了获得企业的自主经营权,毅然决然地将自己家的自留地里价值2万多元的苗木作了抵押,将万向节厂承包了下来,五年之后,鲁冠球用1500万元向宁围镇政府买断了万向节厂的股权,让万向节厂成为了一家彻彻底底的私营公司,在但是蜚声震天的争议声中完成了自己对于企业的控制的第一步。1992年,万向节厂改名浙江万向集团,并开始进行股份制改组。1994年,“万向潮A”就在深交所挂牌,成为最早拥抱资本市场的民营企业乃至于乡镇企业的最早执牛耳者。然而,让所有人难以想象的是,2000年之后,当年压价万向节的美国舍勒公司就被鲁冠球收购,之后美国洛克福特公司、UAI公司全部被收购,万向集团成为了世界汽车零部件的真正龙头。

而如今的万向集团,则拥有了4家控股的上市公司,参股诸如华谊兄弟、浙商银行在内的6家知名上市企业,拥有了除券商以外的几乎所有金融牌照,可谓真正的产业巨头。而更让大家想象不到的是,从1999年开始,鲁冠球就在投资电动汽车领域,前后十五年投资了不下50亿元,2014年鲁冠球更是以1.492亿美元的价格拿下了世界著名混合动力跑车生产商菲斯克,并且于2015年和上汽集团一起成立新能源客车公司,这一举动可以说和美国的伊隆马斯克几乎同步,鲁冠球正在做属于他自己的“特斯拉”。

回顾鲁冠球这波澜壮阔的一生,可以说和中国的企业史几乎同步,中国最早的公社企业,中国最早的乡镇企业,中国最早走出国门的乡镇企业,中国最早上市的民营企业,这些种种万向集团的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见证了中国企业的从弱到强,也见证了中国改革开放的非凡成就。

一方面,鲁冠球的成功与中国浙江企业家敢想敢干敢拼的企业家精神密不可分,在地少人多的浙江,勇敢走出去成为浙江人求生的一条荆棘之路,然而这也是一条龙门之路,多少企业家虽然浴血奋战杀出了一条血路,但也因此鲤鱼跳龙门成为中国企业家的代表,著名经济学家熊彼特先生说,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创新精神来源于企业家,企业家不断创新不断发展最终实现了企业的辉煌,这就是企业家精神。“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这就是当时浙江企业家的真实写照,而鲁冠球则是浙江商人中一个极为典型的代表。

另一方面,鲁冠球与他的乡镇企业的成功,则是代表着中国改革开放的企业崛起之路,中国的民营企业如何从公社走到乡镇,从乡镇走到城市,从城市走向世界,这里面无论掺杂了多少的风风雨雨,但是终有企业走了下来,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这条路不敢说古今中外还有没有类似的案例,但是中国的乡镇企业们的成功正是中国改革开放成功的缩影。

如今,一代企业家的典范鲁冠球离世了,但是他所代表的中国企业精神并没有走,相信一定会有更多的中国企业,中国企业家们举起鲁冠球的旗帜,继续发展中国的民族工业。

作者:江瀚,苏宁金融研究院特约研究员,烽火台资本特约经济学家,兼任《理财》杂志、《金融界》、《和讯》、《LinkedIn》专栏作家,十余家财经媒体特约评论员与撰稿人。

作者微信公众号:江瀚视野观察(jianghan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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