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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高利贷?

文/江瀚

图/来自网络

最近,一个案件在互联网上被炒的沸沸扬扬,案件发生在山东聊城,一名叫于欢的青年人因为母亲受辱而奋起伤人,涉案人于欢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判刑结果一出在网上引发了大讨论,天理、国法、人伦的讨论让所有人都各执一词。瀚哥并非法律专家,不好对这个案情的过程做出什么样的评述,瀚哥关注的是案件的背后,根据《南方周末》的报道,涉案人的母亲因为工厂资金周转困难向某地产公司借款,前后累计借款135万元,约定月息10%,之后虽然陆续归还现金184万元,以及一套价值70万元的房屋,但是依然难以还清欠款。

相信有经济常识的朋友肯定发现了,问题就在于月息10%,那么岂不是年息能够高达120%,那这个不就是赤裸裸的高利贷吗?借款人已经累计还款接近260万元却无法偿还本金只有135万元的借款,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根源。我们今天就来讨论一下,高利贷到底是如何产生,如何摧毁正常人生活的?

一、高利贷是如何产生的?

根据著名的革命导师马克思在其《资本论》中的论述,高利贷资本并不是凭空产生的,高利贷的存在是随着商品生产,商品交换的发展以及货币的出现而产生的。因为所有人手上的钱仅仅是抓在自己手中的话,是没有办法产生任何的收益的。于是就会有聪明人将手上的钱以收取利息为条件放贷出去,从而实现货币的保值增值。

而在中国长达五千年的历史中,尤其是近两千年的封建社会历史中,高利贷的现象长期存在,原因就是在于中国人的生活中受农业社会的影响,存在着较大的温饱与饥馑的时间不匹配,每个人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缺钱的时候,于是乎就出现了两种较为明显的借贷关系。一个是在亲戚朋友之间的零利率甚至低利率借贷,基本上是亲戚朋友开口借钱,基本上不需要支付什么利息就会出于帮一把的考虑借钱出去。另一种就是高利贷了,因为缺乏专门的金融机构,所以无钱可借走投无路的人就会选择借高利贷,而古代的富商大贾、大官员、地主就成为了高利贷的主要放贷者。

马克思认为:高利贷资本具有着严重的剥削性特征,他以小生产者的存在为条件,它不仅剥夺小生产者生产的所有剩余产品,甚至于侵吞他们的生产资料,小生产者在没有任何财产可以出卖的时候,甚至卖儿卖女,卖身为奴来偿还债务,高利贷成为了封建时代平民破产的重要原因。像著名的红色样板戏《白毛女》中的黄世仁就是标准的一个高利贷放贷者,而杨白劳最后也是因为高利贷而被逼自杀。

高利贷具有下述几种特征:

一是利息率极高。从历史上来看,高利贷的利率往往并没有最高上限,一般年利率都在30%以上,最高的可达到200%-300%,像上述的案例中年利率就高达120%,这种极高的利息已经完全超出了还贷者的还款能力,从而导致了一系列悲剧的发生。

二是高利贷是非生产性的。众所周知,正常的金融是生产性的金融,正常的金融是通过资金融通扩大产品的再生产,但是高利贷却是通过极高的利率,剥夺贷款人的所有财富为目的,所以完全不顾及人们再生产的能力。

理论上说,高利贷是一种极为原始的信贷方式,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高利贷本该被历史所消灭的,然而在中国高利贷却呈现出一种遍地开花的趋势。

二、中国的高利贷是如何依然存在的?

我们上面已经说了,高利贷是小农经济或者封建经济的一种产物,它存在的根源在于社会生产力和金融体系的严重落后,理论上来说,新中国建国之后高利贷就已经被消灭了。但是,随着改革开放之后,高利贷却出现了死灰复燃的趋势,为什么我们有发达的经济体系,有着红红火火的互联网金融,但是高利贷却是屡禁不止呢?

瀚哥认为,中国高利贷发生的基础是个人与中小型企业的融资难问题。中国虽然有着以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为核心的一整套完备的银行商业体系,也有着较为发达的P2P、网络小贷等互联网金融模式,但是中国人的融资难问题依然存在。

原因就是在于,无论是商业银行,还是网络信贷都有着一种强烈的抵押物需求,商业银行基本上是无抵押不贷款,只要是生产性的贷款都会要求抵押,但是对于大多数个人和中小企业而言基本上难以有足够的抵押物去抵押,没有抵押就基本上难以从银行中借到钱。再加上企业的资金周转往往是急需的,但是商业银行的贷款流程却极度冗长,按照很多企业家朋友的说法,等着银行放款基本上是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在资金需求急迫的情况下,借高利贷往往成了大多数人迫不得已的选择。

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高利贷的借款人往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欠下一个什么样的债务,根本也不知道借高利贷是一种饮鸩止渴的行为,因为借高利贷往往会给你欠下巨额的债务,而且就像案例中说的那样,高利贷所还的利息甚至都超过了还款的本金,本案例中说的月息10%早就超过了国家合法年息36%的上限。

但是,一旦借款人无法还清高额本息,就将面临暴力催债,为了催债方便,很多地方都成立了所谓的催债公司,这些公司好一些的聘请律师,发律师函,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差一点的就存在与当地的暴力分子勾结,通过各种暴力手段催债。这种暴力手段绝不仅我们在各种影视作品中常见的什么泼油漆,人身拘禁、打砸抢等等,这些手段都成为了高利贷者催债的手段,很多企业或者个人被高利贷弄的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

瀚哥认为,高利贷问题其实根源还是在于国内金融体系的严重不发达,缺乏针对个人和中小企业的专业化金融机构,只有通过健全的金融体系让企业和个人可以用合理的利率从合法机构中借到资本,才能根本上解决高利贷问题,消灭高利贷和暴力催债生存的土壤。

希望这次案件能够成为一个起点,促进中国金融体系,尤其是小微金融的尽快成熟吧。

作者:财经专栏作家,经济观察员,财经评论员。

作者微信公众号:江瀚视野观察(jianghan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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